[專業涵養] 隱喻抽取與語言能力

ZMET (Zaltman Metaphor Elicitation Technique) 是一套隱喻抽取的技術,大致上是透過多種不同的感官與媒介,抽取出受訪者的隱喻,藉以瞭解其真正想法的技巧。這個方法通常用於行銷,但近年來許多學者也發現 ZMET 很適合拿來做為質性研究的研究方法。

ZMET 的發明者 Jerry Zaltman 相信,有許多資訊是無法用語言明白表達出來的,所以以往使用焦點團體或問卷訪談等方法,祇能獲得很表面的訊息,而不能洞悉一個人真正內心深處的想法。因此他設計了 ZMET ,強調其對於語言的低依賴性,以及其所能探索的深度。

因為我的受訪對象都不是具有良好聽力的人,再加上其自我認同與社會歸屬,他們的語法技巧以及溝通模式都異於聽常者,因此當我要做訪談的時候,我的指導教授就建議我採用這個方法,如此就可以繞過語文能力的限制,而接觸訪談對象真正的想法。

不過當我深入並實際使用 ZMET 之後,發現理想與現實似乎還是有點距離的。

雖然說 ZMET 的本意是利用語言以外的挖掘管道,但是 ZMET ──本地所移植的 ZMET ──卻仍然十分依賴語言本身。不管是「說故事」、「小短文」等步驟,或者是「分類」時帶入的攀梯法等,全部都需要依賴受訪對象的語言能力;於是在我實際進行訪談的時候,就很痛苦了。

我實際的受訪對象中,很大的比例話都不多,語句的平均句長也短,少有能建構完整的故事結構,陳述的內容方面也偏向「事實」而難以描述抽象的事物。於是我要按照學來的 ZMET 技巧來抽取隱喻構念、運用攀梯法釐清方法─目的鏈的時候,所能取得的構念就相當少了。當然我有自信即便如此,我所能取得的資訊量還是會比問卷法或其他傳統質性研究方法所能取得的要來的多,但是目前這樣的進度,恐怕還是會遭受其他使用 ZMET 的研究者的質疑。

偶爾我停下來的時候,不禁會想著,會不會本地所移植的 ZMET 其實已經扭曲了 ZMET 的原意呢?會不會真正要緊的非語言資訊卻反而被本地的研究者所摒除了呢?我認為「總結影像」纔是 ZMET 的核心,「共識地圖」祇是為了要描述許多的總結影像的共識而出現的。在這一步一步的推移過程中,是否有甚麼方法,可以真的繞過語言資訊呢?標榜跨領域整合的 ZMET 在這種影像構念分析上,還有甚麼可以借力之處呢?是心理學精神分析所能處理的嗎?

越做下去,疑問越多。上游資訊彼此大致相同,但是卻常常互有抵觸,太多的謎團圍繞著這個研究,而眼看著時間的盡頭又要到來,除了堅持繼續下去外,也別無他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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